2019年8月27日，下午3:17，华东某高校国际联合学院开放日。室外气温36.4℃，湿度78%，咨询台上方悬挂的LED屏滚动播放‘全球视野·本硕直通’字样，蓝光微微晃动。

监控录像第47分22秒可见：穿灰T恤、背黑色双肩包的男生独自走近D区哲学与语言学联合项目展台。背包侧袋插着一支已干涸的深蓝色中性笔，左腕内侧有未完全消退的圆珠笔字迹——‘拉丁语入门班·第3周’，墨色被汗水晕开少许。

他开口第一句是标准普通话：‘请问……贵项目的学费和奖学金政策？’得到答复后，他停顿4.3秒，喉结上下滑动一次，继而用略带气声的拉丁语重复：‘Hi, ego volo scire vestri pretium.’

三位在场教师反应如下：主讲教授（男，52岁）颔首微笑，推过一叠印有校徽的折页；助教（女，29岁）快速在iPad上调出财务处网页，指尖悬停半秒未点开；外籍客座讲师（Dr. Arden，剑桥古典学博士）身体前倾12度，目光落在男生右手指节处——那里有一道新鲜的、横向的浅表擦伤，疑似刚被硬质纸张边缘划破。

无录音留存。但当日签到系统后台日志显示：该生未扫描二维码填写电子意向表，未领取项目手册塑封版，未在‘潜在申请人’纸质登记簿上签名。他在咨询台停留共计6分18秒，离开时将一张手写便签留在台面右下角——后被保洁员按规程清除。便签内容未被复原，仅在清洁记录备注栏有一行潦草附注：‘纸条上有拉丁词根，疑似练习稿。’

2022年冬，该校教务处启动十年期招生数据回溯审计。我在归档的2019年纸质咨询登记簿影印件第83页发现异常：原始签名栏空白，但在‘备注’栏下方，有极淡的铅笔字迹压痕，经多光谱扫描还原为：‘拉丁语正确，但未填写申请意向。’ 笔迹与当年值班助教的工牌签名一致。

2024年秋，我以访问学者身份重返该楼。D区展台已改为AI伦理实验室入口。玻璃门禁屏闪着冷白光。我驻足三分钟，未刷卡，转身离开。电梯下行时，手机收到一条自动推送：‘您关注的‘古典语言辅修计划’2025级报名通道将于明日零点开启。’ 我没有点开。电梯抵达B1层，门开，地下车库通风口吹来一阵微风，像一句迟到十七年的、无人签收的问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