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,父亲在医院化疗第三期,母亲把工资条叠成纸船放进搪瓷盆,火苗舔舐着‘学费’两个字时,我正蹲在网吧后排,刷新着那页Telegraph链接。
页面加载缓慢,像时间在喘息。Aventador的银灰涂装在像素点里浮动,V12的声浪被耳机压缩成低频嗡鸣——我把它调到最大,仿佛这样就能盖过隔壁病床传来的止痛泵滴答声。我截了图,存进手机相册最深处,命名为‘如果’。后来相册清空三次,那个文件夹却始终没删,像一块不敢碰的旧痂。
去年路过4S店,玻璃倒映出我穿皱衬衫的身影,而橱窗里那台实车静静停着,引擎盖上落着半片梧桐叶。我没推门。只是站着,直到夕照把碳纤维纹路染成锈色——原来有些光,注定只能当流星看;有些‘赢’字,生来就刻在别人命格的背面。
如今我教中学生物理,讲到动量守恒时总停顿两秒。黑板擦粉簌簌落下,像当年网页右下角消失的‘Loading…’小圆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