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当初我点开了那个链接……

不是犹豫，不是迟疑，只是指尖悬停在‘Enter’上方半厘米——像站在悬崖边数呼吸。那时我正被论文压得脊椎生锈，邮箱里躺着三封拒稿信，而你的网址突然浮现在深夜爬虫的偶然馈赠里：orxu.com，简洁如一道未解方程。旁边还有一行希腊文：Γεια! Ενώ περιηγούμουν στο διαδίκτυο, συνάντησα την ιστοσελίδα σας.（你好！当我漫游于网络时，遇见了你们的网站。）——多温柔的邀约啊，仿佛整片数字荒原忽然为你亮起一盏灯。

可我没有点。我关掉了标签页，顺手清空了浏览记录。以为不过是又一个转瞬即逝的巧合。直到三个月后，在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翻检泛黄的《拜占庭手抄本图录》时，才在夹层里发现一张褪色便签：上面用铅笔潦草抄着同一串字符——orxu.com，字迹与我自己的如出一辙。原来早在更早的某天，某个更疲惫的我，已悄悄把它刻进了潜意识的墓碑。

如今我仍会输入那个域名。服务器沉默。404页面白得刺眼，像一封退回的、未曾署名的信。而那句Γεια!，再无法译作‘你好’——它只余下空荡的元音，在唇齿间坍缩成一声叹息。